介绍Rajie时,很容易先列出她身旁的名字:高桥幸宏、后藤次利、坂本龙一、南佳孝。这些名字确实通向她的唱片,却也可能形成一圈过于醒目的边框,让画面中央的人反而变得模糊。歌手的劳动不一定以作曲或制作的名义出现,但这不等于她只是一只盛放他人创意的容器。声音使抽象的歌曲获得一个人可以占据的位置,亲近或保留、说话或倾听的可能性,也因此变得具体。Rajie值得从这个位置重新进入我们的注意。
唱片发行方的介绍把她的早期活动联系到Ponytail,Sony则将一九七七年的《Heart to Heart》明确列为个人首作。从乐队走向个人名义,不必被讲成终于摆脱他人的故事。所谓个人唱片,往往只是把合作关系重新排列,让听者知道该循着谁的声音穿过这些作品。一个名字在封面上变大,不表示其他人退场;更有意思的是中心如何形成,又如何保持开放。Rajie的首作提供了这样一种观察机会:独立的署名与密集的协作,可以同时发生。
发行方还提到她为其他音乐人的作品参与和声。把领唱与和声放在一起,会改变我们对“主角”的理解。音乐中的位置并非只有被看见和被遮住两种;一个声音可以承担连接、回应和改变整体质地的工作,而不必时时占据最前方。这里无需为每一份具体录音补写未经证实的细节,只需承认这种工作本身具有艺术含量。善于处在声音之间,与能够站在作品中央,并不是互相排斥的本领,反而可能彼此照亮。
《Heart to Heart》里与南佳孝的对唱,把关系直接带到了作品表面。二重唱的特别之处,不只是多了一个名字,而是“我”不再由单一的身体垄断。听者会留意声部之间的距离,留意同一段时间如何容纳两个人的在场。以此为线索看Rajie,她的个人风格便不必依靠隔绝来证明。一个歌手可以在与别人相接的地方显出轮廓,就像一幅画中的边缘,由相邻颜色彼此照见,而不是必须靠一道黑线圈定。
这样的视角也让City Pop里的城市获得更多人。它不再只有孤独驾驶者、华丽建筑或无人街道,也包含协商距离的日常能力:何时走近,何时给对方留出空间,如何让不同的人处在同一首歌里。Rajie的目录可以作为这类倾听的入口。我们当然可以沿着熟悉的制作人寻找她,但抵达之后,应该把目光交还给歌手。她的名字不是合作名单后面的脚注,而是让那些关系在一张唱片中变得可感的中心;中心可以柔软,也可以向外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