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Missing》在题名中没有告诉我们缺少什么。一个英语词悬在那里,既能指向缺席,也能让人想到思念的动作,但对象并未被填上。这不是对歌词情节的概括,而是对题名留下空间的观察。流行歌曲的开放性常常在这里发生:它需要足够具体,才不至于失去形状;也需要留下一点空白,才让不同的人能够靠近。听者不一定拥有同一种经历,仍然可以被同一个没有完成的指向召集。
久保田利伸在这首歌中同时署名作词与作曲。这样的集中,使我们可以确认作品的语言与音乐来自同一位作者,却不能据此确认每句话都对应他的生活。自写自唱带来的权威,首先是创作责任,而不是供外人解读的私人证词。这个区分并不会削弱亲密感。恰恰相反,它允许作品拥有比一个已知故事更大的使用空间。听者可以把自己的经验带来,而不必先通过查证歌者的人生,领取理解一首情歌的资格。
这首歌最初在一九八六年《SHAKE IT PARADISE》的第四个位置出现。久保田的官方履历也特别说明,《Missing》与《流星のサドル》没有依靠当年的单曲切发行而成为代表曲。它提示了音乐记忆与商品分类之间的差别。人们记住一首歌的方式,不必完全服从唱片公司最初把它放在哪一种包装里。专辑曲可以在反复接触中变得显眼,甚至成为许多人认识整位歌者的入口。重要性并非只能由出版时已经划好的等级决定。
后来的演绎又使这种开放性获得具体形状。索尼为中岛美嘉二〇〇四年《火の鳥》单曲所写的介绍,确认其中收录她演唱的《Missing》,并把它与久保田致敬专辑联系起来。这里只把它当作另一位歌手演绎这首作品的证据,不把两个录音误认成同一个版本。作品能够被移交,却不会因此变成没有来历的公用情绪。原作者、最初演唱者与后来的演唱者各自保留位置。越是准确区分,越能看到歌曲如何离开原来的环境,又带着一部分身份到达别处。
在常被高速公路、灯光与移动意象包围的City Pop图景里,《Missing》可以引入另一种尺度:城市生活中也有停下来的时间。这是一种编辑性视角,而不是为歌曲指定地点。公共空间里存在许多无法被旁人看见的空缺,流行录音则让它们有机会获得共同的形式。共同不等于完全一样。许多陌生人可以同时听见同一首歌,却各自想到不同的人或不同的损失。题名仍然不替他们填入对象,而这种没有被夺走的余地,可能就是一首作品能够持续被需要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