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SEYCHELLES》先把一个地名递到听者手里。高中正义的首张个人专辑于1976年由Kitty发行,官方曲目表却同时容纳《トーキョー レギー》与《憧れのセーシェル諸島》。东京与塞舌尔不在同一地理位置,唱片却能让它们共享一个封套。重要的是,不应因此把标题误读成护照上的出入境记录。流行音乐的地图,有时画的是想去的地方,而不是已经走过的路线。
“憧憬”这个词尤其诚实:它承认人和远方之间存在距离。于是,海岛意象不必只被解释成现成的度假宣传,也可以被看作日常生活为自己开的一扇想象窗。东京留在曲名里,使这个远方有了参照。专辑的地理趣味来自并置,而不来自证明某处海滩与某段音乐完全对应。标题所能邀请的,是一种方向感,不是一份旅游部门批准的声音导览。
把高中放进City Pop的相邻区域,意义也正在这里。以吉他手为中心的作品,让人重新思考地图的边界:必须有歌手讲述都市生活,才算与城市有关吗?对目的地的想象、外语词汇与本地地名的接合,也能成为流行文化的城市经验。这里不需要替整张唱片贴上一张唯一的流派证件,跨界本身已经提供了有用的问题。
首作的身份,使《SEYCHELLES》像一张尚未折叠到固定尺寸的地图。后来的人或许会先认出热带符号,但原有曲目里保留着多种方向。把它读成旅行的愿望,而非某次旅行的实录,既给历史留出准确性,也给想象留出自由。唱片可以把远方带近,却不承诺替任何人抵达。听者得到的也许正是这段距离,以及在日常里暂时改变朝向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