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以吉他手为中心的唱片,会改变我们习惯寻找人的位置。没有主唱站在最明显的地方,并不意味着作品缺少主语。高中正义在本图中提供的融合乐路线,使这种差别变得清楚:音乐仍然由人选择、演奏与组织,只是个人性不必每次都通过一句歌词报到。乐器可以承担前景,而无需假装自己是一副声带。
Universal的履历把他的个人出发点放在一九七六年的《SEYCHELLES》,此前还有Sadistic Mika Band等乐队经历。由团体走向个人名义,名称改变了,合作并没有因此消失。一九七七年的《AN INSATIABLE HIGH》在洛杉矶Larrabee录音室录制,厂牌资料列出Lee Ritenour、Harvey Mason和Chuck Rainey等参与者。个人专辑里的个人,是注意力的中心,不是人数的统计。
这组跨地区的合作也使地理回到具体工作。洛杉矶在这里不只是可以贴上棕榈树的背景,它是一处被明确记载的录音地点;音乐家姓名则让所谓国际交流不再像无主的空气。把这些信息保持在适当尺度,便能看见唱片如何通过实际劳动连接不同职业网络。
高中还帮助我们重新理解轻松。器乐作品容易被放入旅行、驾驶或休息的用途,仿佛一旦能陪伴日常,便不再值得专注。其实使用方式与作品的复杂程度,并不是同一条量尺。音乐可以陪人做别的事,也可以在某个时刻把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。允许这两种关系共存,比要求每次播放都成为一场鉴赏仪式更宽厚。
高中让注意力回到一个朴素的问题:在一张以乐器为中心的唱片里,我们怎样认识表演者?答案可以从已经留下的工作关系与作品开始,而不急于把旋律翻译成一段没有发生过的故事。吉他没有替作者讲出履历,却使演奏本身成为值得关注的行为。高中所扩大的,是流行音乐容纳个人表达的方式;具体的人、具体的劳动,并不会因为没有歌词就退到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