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是一个很不度假的物件,却出现在一张容易令人想到海浪的唱片开头。环球对高中正义1980年《T-WAVE》的官方介绍,特意提到《EARLY BIRD》由闹钟声开始。这个有来源的细节,比笼统的“夏日气氛”更有趣:录音首先借来一种把人拉回日程的声音,而专辑标题又把想象引向水的运动。一天可以从不得不起床开始,之后才有机会改变方向。
同一份资料确认,《MY SECRET BEACH》曾用作马自达Familia广告歌曲。秘密海滩与面向公众的广告,组成另一对值得停留的词。秘密意味着排他,广告要求传播;同一首作品却能进入两种关系。这不必被写成音乐遭到商业破坏的简单故事。更具体的问题是,流行文化怎样把私人逃逸的想象装进大众能够共同识别的形式,又怎样让每个人觉得那一小块海岸属于自己。
以吉他手为中心的《T-WAVE》,让这种城市与休闲之间的关系不必完全依靠歌词来讲述。题目、使用场景和开场声音,已经提供了讨论的支点。我们也不需要把所有听者都想象成同一种汽车消费者。广告是一段可以核实的流通历史,不是音乐唯一的用途;听者后来把作品放进怎样的生活,仍然可能不同。具体事实与开放的接受方式,可以同时保留。
因此,重访这张专辑时,闹钟与海滩最好都留在画面里。只保留后者,会把休闲误画成没有日常作参照的永久状态;只保留前者,又看不见人改变节奏的愿望。《T-WAVE》可以被读成两种时间之间的摆动,而非一张永不退房的度假预订。城市音乐有时并不描绘城市本身,只描绘从城市出发时,人希望把一天过成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