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Timely!!》的原始发行日是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五日。记住这一点,再看其中第二首《WINDY SUMMER》,夏天忽然就不只是天气了。它可以在日历已经走到年末时重新被调用,像房间里的一盏灯,负责改变我们与眼前时间的关系。窗外的空气与唱片所提供的季节没有义务一致,正如阅读一封旧信不必等到写信时的月份。这个日期提醒我们:流行音乐经常提供另一种日历,听者有权暂时生活在其中。
《WINDY SUMMER》的词、曲、编曲同署角松敏生,杏里演唱。它的夏日并非抽象的一团光:曲目资料列有江口信夫的鼓、青木智仁的贝斯、Pecker的打击乐,以及Jake Concepcion的中音萨克斯独奏。这些彼此不同的发声方式,让所谓自然的轻松感有了可辨认的制作条件。尤其是独奏的位置,说明风景并不需要始终保持均匀;合奏中允许个人暂时突出,正如一片开阔的天气也可以容纳某个人突然强烈起来的愿望。
词作把海边的想象与重新获得可能性的愿望联结起来,明亮的景物因此并不只是背景,也参与改变人物对自身处境的判断。这是一种很有流行音乐意味的夸张:天气仿佛能够帮助人重新相信自己的行动。它的吸引力不必来自这种相信永远正确,反而可能来自人们知道它无法长久,却仍然需要短暂拥有。杏里所演唱的乐观因而可以被看作一个活动中的姿态:不是一份关于生活已经改善的报告,而是尝试让改善变得可以想象。
当一首这样的歌被放进工作、通勤或居家的间隙,度假的许诺也可能改变尺寸。它未必意味着立刻离开城市,更不应成为谁拥有休闲能力的证明;几分钟的另一个季节,有时已经足够。若把它只听成物质丰裕的背景,反而容易忽略这一小块时间的开放性。十二月发行的夏天既不能替人解决生活,也不需要承担那种不可能的任务。它只是让日历不再拥有最后一句话:世界规定了今天的月份,音乐仍能让今天产生另一种内部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