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LOVE SONGS》这个标题几乎像唱片店的一块分类牌,普通得让人很难立刻为它写出一句独家宣言。也正因为如此,竹内玛莉亚的一九八〇年专辑保留了宽敞的入口。它没有要求爱情只使用一种表情,而把许多歌曲放在同一位歌者的名下。复数在这里很重要:听众面对的不是一则必须从头解释到底的恋爱故事,而是一组可以彼此照映、也可以保留差别的表演。
官方目录列出《September》与《不思議なピーチパイ》,也将《FLY AWAY》放在开头、《little lullaby》放在结尾。仅仅看这两个端点,就能想到专辑作为一种时间形式的特点:它可以先承诺移动,再让人停下来。顺序不是普通的包装,它决定听众在何时遇到熟悉作品,以及一首歌结束后还有什么等待。今天,单曲可能脱离专辑独自流通,但重新按这份曲目表前进,仍是一种把分散记忆接回连续时间的方法。
《September》还为这张专辑打开了一条作者路线:松本隆作词,林哲司作曲与编曲。不同创作者进入同一位歌者的唱片,并不使歌者只能被动接收;演唱本身就是让材料获得统一人称的工作。这里的“统一”也不必等于情绪完全一致。一个声音可以容纳不同叙述,就像一本杂志可以让多种文章共享同一份阅读经验。专辑标题的普通,反而使这种多样性不用时时证明自己。
回到《LOVE SONGS》,有益的并非把它当作更著名的后来作品的前言。早期唱片也有自己的现在,自己的开场、转折与结束。爱情歌这样的熟悉类别,往往让人误以为已经知道将会听到什么;完整专辑却给这些预期留出了变化的余地。标题负责开门,歌者负责使房间可住,而每首歌又保留自己的窗户。我们也许因为一首熟悉的单曲来到这里,最终值得留下的,是那些单曲之间原本就存在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