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只沿着唱片封面认人,音乐史很容易变成一排彼此独立的门牌。大村宪司适合另一种走法:先找吉他栏里的名字,再看它通向哪里。大贯妙子的官方资料,在《CARNAVAL》与《色彩都市》两首录音中都列出他。这样的重复不是附带信息,而是一条横向道路,把不同年份的作品连接起来,让所谓风格网络拥有了具体的参与者。
Sony关于1978年合辑《NEW YORK》的介绍,又把大村列入共同以纽约为题的八位吉他手之中。这里,城市不只是歌手叙述的对象,也成为演奏者可以共同处理的题目。独立的个人性与集体企划同时存在,谁也不必完全吞掉谁。名字放进八个人的名单,并不意味着失去个性;有时正是并置,才让我们意识到同一种乐器并不只对应一种作者位置。
讨论这样的音乐人,最容易掉进两个极端:把他当无名技术员,或把每一次署名都写成暗中决定整张唱片的神迹。前者看不见劳动,后者则让赞美替代证据。更有用的距离,是承认一位演奏者能在不同作品里承担具体责任,而不必从一个名字推断每个音的作用。署名提供追踪线索,也提醒我们线索与完整解释之间仍有一段路。
大村在City Pop地图上的位置,因此不是某颗明星旁边永远不动的小点。他让地图能够横向阅读:从一首歌到另一首,从个人专辑到共同企划,从歌手姓名到乐器职责。这样认识一位吉他手,不需要把他的人生缩成背景故事,也不要求我们虚构录音室里的传奇。沿着可以确认的工作走,已经足够看见一种不被封面边界限制的音乐生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