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片封套总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确定感:名字、曲序、年份,仿佛所有选择已经结束。大泷咏一却提供了另一种入口。他既是以个人名义发表唱片的歌手,也是Niagara厂牌的重要组织者;Sugar Babe的一九七五年专辑《SONGS》从这里出发。于是,一张唱片旁边出现的不只是下一张个人作品,还可能是别人的第一张作品。唱片目录可以像街道,住着不止一户人家。
若把《A LONG VACATION》与《EACH TIME》视为他在本图中的两处地标,不妨也给地标下面的道路一些注意。制作与厂牌的关系,让作品之间形成不同于风格相似的联系:谁为谁提供了发行与制作的条件,谁的名字在另一人的唱片中换了一种字号出现。这样的关联不必被夸大为单个人决定一切的神话;恰好相反,它让所谓影响力有了具体而有限的尺度。
一九八四年的《EACH TIME》,后来又通过周年版本展示出完成品之外的材料。Sony的四十周年项目明确区分原始混音、其他混音、录音片段与对谈资料。只需记住这种区分,就能避免把后来的丰富误当成最初的曲目。档案像一本书的页边批注,能够扩大理解,却不该偷偷取代正文,也不能让每个附录自动变成作者生前已正式发表的作品。
这种版本意识,反而可以使欣赏变得轻松。我们不必为了喜欢一首歌先成为磁带鉴定师,只需要承认:音乐的历史既包括它第一次被公开时的形状,也包括后来人选择如何重新呈现它。新的封套、更大的盒子、更多曲目,都是观看过去的方法;方法值得好奇,但仍需要清楚的名称。
大泷在这里于是像一位给街道留下许多岔路的人。沿唱片与合作留下的具体道路出发,已经可以看到一种丰富的文化角色:既创造供人进入的作品,也参与建造让其他作品得以抵达公众的入口。那些入口往往没有主楼高,却决定我们能走到哪里。